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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天一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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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0-01-06 09:38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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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寻访天一阁,是在阳光明媚的早冬。
  期待天一阁已是很久的事了,当年读过余秋雨的《风雨天一阁》之后,我就记住了它。宁波天一阁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私家藏书楼,是亚洲现有最古老的图书馆,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三大家族图书馆之一。我去过扬州吴道台府第的测海楼,去过杭州西湖岸边的文澜阁,更加对天一阁充满向往。我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座藏书楼,以母仪天下的姿态让后世争相效仿;又是怎样的一座藏书楼,让无数人竞相折腰,以一睹风采为荣。
  去往宁波的路充满坎坷,买不到高铁票,买不到汽车票,被黄牛忽悠着倒来倒去。这是行前没有预料到的,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朝圣的路不会是坦途。然而,我的内心异常宁静,因为远方有一盏明灯在为我引航。
  到宁波时夜幕降临,街灯亮起。一个人闲散而又随意地行走,路过一处工地,围挡上“书藏古今”四字吸引了我。这说的不正是天一阁吗?
  夜有一梦,为满屋书卷环绕,墙上是书,地上是书,屋顶也是书,所有的书在眼前像万花筒般不停旋转。从梦中醒来,窗外晨曦微露。觉是不能继续睡了,去看看吧,晨起时的天一阁会是什么模样。打开导航搜索到天一阁位置,离入住酒店不过三公里多。扫了一辆单车小黄,开始了我的骑行寻梦路。心底也在问自己,缘何如此迫不及待?
  从入住酒店出淇漕路左转,进入中山东路。这是宁波最繁华的一条街道,两侧高楼林立,悠悠运河穿城而过。行有两公里到中山西路,左转进入镇明路,再向前行百余米,右转进入迎凤街,街边是月湖公园。从这里再辗转几道逼仄的小巷,终于来到天一阁西门。门楣上“天一阁”三个大字格外醒目,两侧是一副对联:“好事流芳千古,良书播惠九州?!绷缴让澎榻舯?,我扒着门缝欲一窥究竟,门扉严丝合缝,竟然什么也看不到,只好原路返回酒店。
  再到天一阁是早餐以后,出租车将我一路送到西门。清冷的寒冬,寥落的游人。走进大门,映入眼帘的是此间主人范钦的铜像,手持书卷,目光定定地望向远方。我看不出那份表情是执着,是坚毅,还是担忧和无奈,穿越四百年时光,思索依旧。大门背面,是沙孟海题写的一副对联:“建阁阅四百载,藏书数第一家?!?br>  注目凝望时,走来一对老夫妇,年纪都在古稀,满头花白的头发。老先生的腿脚似乎有一点不便,拄着拐杖缓慢行走,老太太在旁边搀扶着。他们大清早赶来,都是带着一颗朝圣的心。
  从东明草堂走起,这里是天一阁建成之前范钦的藏书处,范钦号东明,故称“东明草堂”,又称“一吾庐”。一吾庐内,放置有一长排书柜,柜前有一桌一椅一书匣,桌上有笔,当年范老先生一定常在此奋笔疾书。
  出东明草堂再向里走是范氏故居,室内是范钦给两子分家的塑像。范钦中间端坐,右手长子范大冲侧身而立,左手二儿媳垂首聆听?!按环质椤北闶怯纱硕?,我很钦佩范大冲作为一个长子的责任与担当。
  出故居来到天一阁,这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。抬头仰望阁楼,晨起的阳光如此炫目,恍如梦中。阁内被分隔成几个房间,间间相连,每个房间都放置了许多橱柜。透过那紧闭的门扉,我隐约看到里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各样书籍。据说阁内藏书有30余万卷,珍稀善本就有8万余卷,尤以明代地方志和科举录取方面的史料最为珍贵,其中不少是海内外孤本,都已成为弥足珍贵的文献资料。一扇扇落地长玻璃将我与藏书隔开,透过玻璃我似乎嗅到了里面透出的缕缕墨香。
  据传嘉庆年间,宁波知府丘铁卿的内侄女钱绣芸是一个酷爱诗书的姑娘,一心想要登天一阁读些书,竟要知府做媒嫁给了范家。然而,范家藏书楼立有规矩:“女子和外姓人不得入内?!鼻媚镏荒芡笮颂?,后来忧郁而终。直到康熙年间,黄宗羲以他的人品、气节、学问受到范氏后人的首肯,成为外姓登阁第一人。他在这里阅读了阁中全部藏书,喟然长叹:“读书难,藏书尤难。藏之久而不散,则难之难矣?!?br>  现在天一阁被收归国有,登阁再也没有私人藏书楼那么多的限制,它的存在更多已成为一种文化象征。正如余秋雨所说,“它的主要意义已不是以书籍的实际内容给社会以知识,而是作为一种古典文化事业的象征存在着,让人联想到中国文化保存和流传的艰辛历程,联想到一个古老民族对于文化的渴求是何等悲怆和神圣”。

□赵海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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